2019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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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紅蜜柚維權記

2019-12-30 14:12:57|來源:花卉報|作者:李丹玲

摘要:  一場備受矚目的庭審,于近日落下帷幕。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開宣判了三紅蜜柚品種權人蔡新光起訴超市廣州市潤平商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潤平公司”)一案。


  一場備受矚目的庭審,于近日落下帷幕。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開宣判了三紅蜜柚品種權人蔡新光起訴超市廣州市潤平商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潤平公司”)一案。二審判決認為,蔡新光關于被訴侵權蜜柚果實為三紅蜜柚植物新品種的繁殖材料,潤平公司對銷售行為構成侵權的上訴主張不能成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侵權蔓延

  上述訴訟中提到的三紅蜜柚,是福建果農蔡新光多年培育而成的一個柚子新品種。2004年,蔡新光在紅肉蜜柚果園中發現該芽變植株,2007年開始采取大樹高接方式進行選育,后經品種鑒定,確定育成性狀遺傳穩定的新品種,于2009年11月10日申請三紅蜜柚植物新品種權,2014年1月1日獲準授權。
  三紅蜜柚屬于無性繁殖植物,繁殖材料最為典型的是植物枝條,而枝條一旦流失或者被竊,那就意味著該品種失去了所有防止盜繁的措施,其品種權就無法得到有效保護。從2010年開始,三紅蜜柚在我國南方多個省市迅速推廣開來,目前種植面積達到約300萬畝,而作為新品種權所有人,蔡新光收到的品種權費的種植面積僅有幾萬畝。面對隨處可見的侵權行為,他決定拿起法律武器。
  
發起訴訟
 
  2016年8月,蔡新光找到了河北好望角律師事務所律師于仁春和山東健華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婉君。起訴了銷售三紅蜜柚種苗的幾家企業后,因為在訴訟中需要進行品種同一性比對等司法鑒定程序,等待時間漫長,訴訟結果遙遙無期。于是,他于2018年3月30日向廣州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訴訟,起訴超市廣州市潤平商業有限公司銷售三紅蜜柚果實的行為構成侵害植物新品種權,要求其依法承擔侵權責任,賠償50萬元。
  被訴侵權蜜柚果實是否為繁殖材料,成為本案的焦點問題。
  原告方認為,蜜柚果實為三紅蜜柚植物新品種的繁殖材料。首先,根據《種子法》第二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植物新品種保護條例實施細則》(農業部分)第五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植物新品種保護條例實施細則》(林業部分)第四條、《進境植物繁殖材料檢疫管理辦法》第四條和《國際植物新品種保護公約》(1978年文本)第五條的規定,無性繁殖材料應被認為包括整株植物,整株植物包括果實;其次,按照植物細胞全能性理論,在適宜的條件下,植物的任何一個細胞都可能發育成一個新個體,而相關論文專著也表明可以利用柚子的果皮、果實、籽粒,通過組培技術培育植株。
  被告方則認為:涉案植物新品種權的保護范圍,僅限于三紅蜜柚的可種植材料或植物的其他部分,并不包括三紅蜜柚果實,潤平公司所銷售的為蜜柚果實,并未侵犯蔡新光的植物新品種權。
  2019年1月3日,廣州知識產權法院經審理認為:首先,三紅蜜柚的培育和繁殖過程主要通過芽變嫁接的方式,而非利用植物外植體細胞通過組培技術進行,故侵權訴訟中判定繁殖材料時所堅持的標準應與此保持相對一致;其次,根據農業生產習慣,一般采用低成本、高成活率的繁殖材料,即采用嫁接方式對三紅蜜柚進行擴繁;再次,按照潤平公司的經營模式,結合商業習慣,其所銷售的蜜柚果實主要用于食用,如果為了阻卻理論上存在的、專業人士才能進行的、高成本的將被訴產品作為繁殖材料的可能性,而禁止作為普通公眾食物來源的柚子的銷售,將導致社會成本畸高。
  據此,廣州知識產權法院判決,潤平公司銷售作為收獲物的三紅蜜柚果實的行為不侵犯蔡新光的植物新品種權。
  
發起二審
 
  一審判決的結果并沒有令原告方信服,蔡新光的代理律師于仁春和王婉君認為:首先,植物新品種權保護的是品種本身,法律上保護的范圍應當是繁殖材料的整體,而不是育種時用什么材料就只保護什么材料;其次,果實是不是繁殖材料,能不能用于繁殖,應當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至于用不用果實進行繁殖,則取決于人的主觀意愿;再次,作為三紅蜜柚的品種權所有人,收取一定的品種權費只是行使自己應有的權利,而且品種權費只收取一次,不存在一審判決中所認為的如果將作為普通公眾食物來源的柚子作為繁殖材料,將導致社會成本畸高的問題。因此,蔡新光繼續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公開審理本案。這是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審理的第一起植物新品種侵權糾紛,審理陣容堪稱豪華:審判長周翔副庭長是當年林業植物新品種第一案———‘美人榆’植物新品種權侵權糾紛申請再審案的審判長,審判員羅霞法官是植物新品種權審判領域的專家,焦彥法官是技術類案件審判的資深法官。
  本案審理過程也堪稱漫長,歷經一次庭前會議、一次開庭、兩次法官會議討論、三次邀請專家座談、十六次合議、十六次修改判決書。另外,法官們還聽取了中國工程院、農業農村部、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北京林業大學、華南農業大學、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中國農業科學院蔬菜花卉研究所、中國農業科學院鄭州果樹研究所、中國種子貿易協會以及相關企業專家的意見。
  經過近半年的時間,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進行了二審宣判,判決書內容回答了一些業界關心的問題。
  判斷是否為某一授權品種的繁殖材料,在生物學上必須同時滿足以下兩個條件:其屬于活體;其具有繁殖能力,并且繁殖出的新個體與該授權品種的特征特性相同。
  植物新品種保護制度保護的是符合授權條件的品種,通過繁殖材料保護授權品種。雖然在申請植物新品種權時提交的是采用以嫁接方式獲得的繁殖枝條,但并不意味著授權品種的保護范圍僅包括以嫁接方式獲得的該繁殖材料,以其他方式獲得的枝條也屬于該品種的繁殖材料。
  植物細胞全能性理論,可在植物體外復制攜帶品種的特異性的DNA序列進行繁殖得到種植材料,但該種植材料能否成為品種權的繁殖材料,仍要判斷該種植體是否具有繁殖能力,以及繁殖出的品種能否體現該品種的特征特性。簡單地依據植物細胞全能性認定品種的繁殖材料,將導致植物體的任何活體材料均會被不加區分地認定為是植物新品種權的繁殖材料,并不符合法律規定。
  同時,最高人民法院認為,同一植物材料有可能既是繁殖材料也是收獲材料。對于既可作繁殖材料又可作收獲材料的植物體,在侵權糾紛中能否認定為是繁殖材料,應當審查銷售者銷售被訴侵權植物體的真實意圖,即其意圖是將該材料作為繁殖材料銷售,還是作為收獲材料銷售;對于使用者抗辯其屬于使用行為而非生產行為,應當審查使用者的實際使用行為,即是將該收獲材料直接用于消費,還是將其用于繁殖授權品種。除有關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外,對于未經品種權人許可種植該授權品種的繁殖材料的行為,應當認定是侵害該植物新品種權的生產行為。
  目前在本案中將收獲材料納入植物新品種權的保護范圍,有違《種子法》、《植物新品種保護條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植物新品種權糾紛案件具體應用法律問題的若干規定》的相關規定。
  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給出了二審審判結果: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歷經21個月,本案至此畫上了句號。
  
記者感言 積跬步才能至千里 
 
  歷時21個月,一審、二審兩級終審的三紅蜜柚維權案終于畫上了句號,但對業內而言,此案的借鑒意義可能才剛剛開始。
  作為三紅蜜柚的品種權人,蔡新光在研發該品種時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但是盜繁現象普遍,他并沒有得到應有的權益。
  實際上,蔡新光起訴超市廣州市潤平商業有限公司的案件并不是他發起的第一件三紅蜜柚維權案,在這之前,他還起訴過銷售三紅蜜柚種苗的幾家企業。
  但在實際訴訟過程中,由于三紅蜜柚屬于無性繁殖植物,蔡新光經常處于無的放矢的尷尬境地,找不到可以起訴的種苗生產者和銷售者。在沒有更好渠道的前提下,他想以果實為繁殖材料的方式進行維權,這是一次有益嘗試。
  雖然蔡新光敗訴了,但是本案引起了眾多媒體和業內人士的廣泛關注,甚至有其他品種權人專門趕赴北京參與旁聽。而二審判決又為業界樹立了一個標桿,對長期困擾實踐的所涉植物體既屬于繁殖材料也屬于收獲材料,如何審查被訴侵權行為,如何認定行為性質梳理了規則,明確和統一了長期存在爭議的裁判標準。
  判決確認:除有關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外,對于未經品種權人許可種植該授權品種的繁殖材料的行為,應當認定是侵害該植物新品種權的生產行為??梢哉f,這句判決結果將無性繁殖植物的新品種權保護進程大大向前推進了一步。之前的美人榆維權案,是將植物新品種的侵權行為從商品種子種苗的生產、銷售,擴大到商業目的種植擴繁授權品種。而本案的審判結果將侵權范圍擴大到除法律法規規定外,未經品種權人許可的所有種植行為,實現了對生產領域的全覆蓋。
  從本案的審判結果來看,目前把果實納入繁殖材料進行保護的時機尚未成熟。因此,記者提醒各位品種權人,在沒有將收獲物納入保護范圍之內的眼下,應該著重于種苗種植和銷售領域的維權工作。
  雖然本案對于蔡新光來說并不圓滿,但其維權的價值會永遠存在。“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在植物新品種權人維權的道路上,只要向前邁出一步,無論大小,都值得肯定。

文章關鍵詞: 三紅蜜柚 維權 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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